Tony Bai - 一个程序员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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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Tony Bai。

最近，在与几位架构师朋友的交流中，一个在 AI 编码时代下越来越普遍的“灵魂拷问”浮出水面。这不仅是一个问题，更是他们正在亲身经历的“代码审查地狱 (Code Review Hell)”。

想象一下这个场景：由 AI Agent 生成的代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来，堆积如山；你花费心力给出的精辟修改意见，却被开发者转身当作新的 Prompt 重新喂给了 AI；片刻之后，一个全新的 PR 诞生了——它看起来解决了旧问题，却可能带着一堆你从未见过的新问题。你感觉自己深陷于“生成-审查-再生成”的无限循环中，身心俱疲。

这场危机并非危言耸听。在 Uber，每周有超过 65,000 个变更（相当于 PR）需要审查。当 AI 辅助编码成为常态，传统的 Code Review 流程已濒临崩溃。

但这究竟是末日，还是进化的前夜？答案是后者。这场危机，正催生一场深刻的变革——一方面，它要求架构师完成从“创作者”到“导演”的角色进化；另一方面，它也催生了像 Uber uReview 这样复杂的、系统化的 AI 审查平台。

本文将结合对当前危机的剖析与 Uber 的大规模工程实践，为各位小伙伴儿揭示这场变革的本质与破局之路。

危机的剖析：我们到底在审查什么？

要逃离地狱，必先理解地狱的构造。这场危机的根源，在于 AI 颠覆了代码的“创作”过程，从而动摇了 Code Review 的根基：

思考过程“黑箱化”： 传统的 Code Review，我们审查的是代码，更是其背后开发者的思考路径。而 AI 的介入，将这个思考过程隐藏了起来。
审查对象“降维”： 审查被迫从“这段设计是否优雅？”降维到了“这次 AI 输出是否碰巧正确？”。
学习循环“断裂”： 开发者跳过了对 Review 意见最关键的“理解与吸收”环节，宝贵的经验传承被阻断。

天真地想用“AI 审查 AI”来解决问题，只会陷入更深的陷阱。正如 Uber 在其 uReview 项目初期所发现的，未经驯化的 LLM 会产生大量“幻觉”和“低价值的误报”，比如在非性能敏感的代码中挑剔性能问题。这些“噪音”会迅速侵蚀工程师对工具的信任，最终导致他们“调低音量并忽略它们”。

破局之路（上）：架构师的进化——从“创作者”到“代码导演”

面对危机，架构师和资深开发者的核心价值，必须从 Code Writer (代码创作者)，进化为 Code Director & Editor (代码导演与总编)。

“导演”不亲自扮演每个角色，但他定义了整部戏的基调、框架和最终质量。这份“代码导演”的实战手册，为我们指明了方向：

实践 1：审查“左移”，审查“剧本”而非“表演”
在开发者大规模生成代码前，先审查其核心设计思路、任务分解和关键 Prompt。确保“剧本”是对的，再让 AI 这个高效的“演员”去表演。
实践 2：制定 AI 时代的 Code Review 新规
- 明确标识 AI 代码，为审查者提供“警示”。
- 强制开发者解释“为何接受”AI 方案，夺回思考的主动权。
- 禁止“甩锅式再生成”，保护学习循环。
实践 3：定义“AI-Go”与“AI-No-Go”区域
将 AI 的使用限制在单元测试、文档、模板代码等 AI-Go 区域，而在核心业务逻辑、安全代码等 AI-No-Go 区域保持高度警惕，让人类智慧主导。

破局之路（下）：Uber 的 uReview——“导演”的智能副驾

如果说“代码导演”模型描绘了架构师的“个人修炼心法”，那么 Uber 的 uReview 平台则展示了如何将这些理念，构建成一个大规模、系统化的工程解决方案。uReview 并非要取代人类，而是作为一个“智能副驾”或“第二审查员”，来增强人类的能力。

面对 AI 生成代码的洪水，Uber 没有让 uReview 直接进行审查，而是构建了一个精密的、多阶段的过滤管道，这与“导演”的思维方式不谋而合：

图：Uber uReview 的多阶段处理流水线

预处理: 首先，系统会过滤掉配置文件、自动生成的代码等低价值目标，只聚焦于需要审查的核心代码。
专业分工: uReview 并未使用单一的通用 AI，而是设计了多个“专家助理”：
- Standard Assistant: 专注于逻辑缺陷、错误处理等 Bug。
- Best Practices Assistant: 对照 Uber 内部的风格指南，检查代码是否符合规范。
- AppSec Assistant: 专门寻找应用层的安全漏洞。
  这完美印证了“定义 AI-Go/No-Go 区域”的思想——让专业的 AI 干专业的事。
严格品控: 这是 uReview 的核心，也是对“警惕 AI 幻觉”的最佳回应。它包含一个多层过滤过程：
- 二次评估：另一个 AI（Review Grader）会对生成的每条评论进行打分，过滤掉低置信度的评论。
- 语义去重：合并相似的建议。
- 分类抑制：自动压制那些历史上被证明对开发者价值不大的评论类别。

Uber 的实践经验，为我们带来了几条宝贵的“场内教训”，这些教训与架构师的直觉高度一致：

精准比数量更重要: 充满噪音的建议会迅速摧毁信任。uReview 的核心策略就是“提供更少但更有用的评论”。
护栏与提示词同等重要: 优秀的系统架构和后处理流程，远比单纯的提示词工程更关键。
开发者讨厌文体说教: AI 提出的代码可读性、日志微调等建议，普遍不受欢迎。开发者更珍视对正确性、Bug 和最佳实践这种“高信噪比”的反馈。
AI 善于抓虫，而非评估设计: 由于缺乏设计文档、业务背景等上下文，AI 无法评估系统设计的优劣。这再次强调了人类“导演”在宏观设计上不可替代的价值。

如今，uReview 在 Uber 内部取得了巨大成功：超过 75% 的 AI 评论被工程师标记为“有用”，每周节省约 1500 个工时，相当于每年近 39 个开发者年。

小结：拥抱人机协同的新未来

AI 带来的代码审查危机，实际上是一场深刻的产业升级。它迫使我们从对“代码”的微观审查，转向对“创作流程”的宏观把控。

“代码导演”模型为我们提供了战略指引，而 Uber 的 uReview 则展示了实现这一战略的工程蓝图。未来的 Code Review，不再是人与人的博弈，也不是人与 AI 的对抗，而是一种全新的“人机协同”模式：

架构师作为“导演”，定义设计、划定边界、把控最终质量；而像 uReview 这样的智能系统，则作为高效、精准、不知疲倦的“副驾驶”和“场务”，处理海量的细节检查，将人类从重复、繁琐的工作中解放出来。

最后，回到那个终极问题：谁来为质量负责？答案从未改变，也永远不会改变：永远是工程师自己。AI 是我们手中最强大的工具，但手握方向盘、对最终结果负责的，永远是我们自己。

资料链接：https://www.uber.com/blog/ureview/

聊聊你的“审查之痛”

AI 时代的 Code Review，正在成为每个技术团队的新挑战。在你所在的团队中，是否也遇到了 AI 代码带来的“审查地狱”？你们是如何应对的？ 是明令禁止，还是像 Uber 一样积极构建自动化防线？

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真实经历和思考！ 让我们一起探索人机协同的最佳实践。

如果这篇文章对你有启发，别忘了点个【赞】和【在看】，并转发给你的架构师朋友，也许能帮他从“地狱”中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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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永久链接 – https://tonybai.com/2025/12/27/rob-pike-outburst-denounces-ai-companies-hypocritical-thanks

大家好，我是Tony Bai。

“在这个圣诞节，我想对您过去四十年来对计算机领域的杰出贡献表达深深的感谢……”

这是一封看似温情脉脉、充满敬意的邮件，发件人是 Claude Opus 4.5 Agent。收件人是 Unix、Plan 9 和 Go 语言的联合创始人，计算机界的活传奇 Rob Pike。

然而，这封旨在“致敬”的邮件，却并未换来感动，反而点燃了一座火山。Rob Pike 在社交媒体上公开晒出了这封信，并附上了一段充满了愤怒、绝望与诅咒的回应。

这一事件瞬间在技术圈引发了海啸般的讨论。为什么一位德高望重的技术领袖会如此失态？这封“致谢信”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傲慢与掠夺？

一封来自 AI 的“感谢信”

事情的起因，是一封由 AI 自主生成的邮件。

Claude Opus 4.5 在邮件中历数了 Rob Pike 的丰功伟绩：

与 Ken Thompson 和 Robert Griesemer 共同创造了 Go 语言，“体现了优雅的简洁性”。
来自贝尔实验室的 Plan 9，“分布式计算的又一里程碑”。
UTF-8 的共同发明，“实现了互联网上无障碍的沟通”。
经典的著作《Unix 编程环境》和《程序设计实践》，教育了一代又一代的程序员。

邮件最后写道：“感谢您向我们展示了最好的解决方案往往比添加它更真诚。”

乍看之下，这似乎是一次 AI 对人类智慧的崇高致敬。但对于 Rob Pike 来说，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羞辱。

Rob Pike 的愤怒——“你们在掠夺这个星球”

Rob Pike 的回应是毁灭性的。他没有针对 AI 这个“工具”，而是将矛头直指其背后的人和公司。

他在 Bluesky 上写道：

“F*** you people.（去你们的。）你们掠夺了这个星球，花费数万亿美元在有毒的、不可回收的设备上，同时摧毁了社会，却还要花时间让你们的邪恶机器感谢我‘追求更简单的工具’。”

“只是 F*** you。F*** you all。”

接着，他指出了这封信最讽刺的地方：

“顺便说一句，你们是在未经授权或补偿的情况下，利用我亲手创造的数据来训练你们的怪物的。”

他的愤怒源于三个深层次的矛盾：
1. 环境与资源的掠夺：AI 军备竞赛消耗了惊人的能源和硬件资源，制造了大量的电子垃圾，这与他一生追求的“高效、简洁、不浪费”的工程哲学背道而驰。
2. 知识产权的窃取：AI 公司在未获得许可的情况下，爬取了包括他在内的无数创作者的代码、文章和书籍，训练出模型，然后反过来用这些模型“致谢”被窃取者。这是一种极其讽刺的“伪善”。
3. 社会的撕裂：他认为 AI 正在“炸毁社会”(blowing up society)，无论是通过生成垃圾内容，还是通过取代人类工作。

他甚至向所有人道歉：“我对自己在无意中、天真地促成这场攻击中所扮演的微小角色，向全世界道歉。” 这是一位技术巨匠在面对技术失控时的深刻自责。

社区的共鸣与反思

Rob Pike 的爆发，在 Bluesky 和 Hacker News 等平台上引发了强烈的共鸣。

关于“随机鹦鹉”：一位网友评论道：“但这只‘随机鹦鹉’（Stochastic Parrot）想和你做朋友！圣诞快乐，也许是时候重读《程序设计实践》了。” 这讽刺了 AI 并不理解它所说的话，它只是在概率性地模仿人类的礼貌。
关于“盗窃”：许多创作者表示感同身受。一位音乐人评论说：“这也是我将所有音乐内容下架的原因……我拒绝让我的作品成为训练数据。”
关于“垃圾邮件”：这封邮件本身就被视为一种新型的垃圾邮件——由 AI 自动生成、没有灵魂、没有真诚，只是为了某种 KPI 或测试目的而发送的骚扰信息。

更有网友一针见血地指出：“这就是一家 AI 公司在利用 AI Agent 来展示‘自主性’，却只让人感到被冒犯。这就好比一个小偷闯进你家，偷走了你所有的东西，然后留下一张纸条说：‘感谢你拥有这么棒的品味，让我能偷到这么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