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考古：Markdown 为何从博客工具演变成统治 AI 世界的“通用语”？

一月 13,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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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Tony Bai。

在这个由科技巨头主导、充斥着复杂算法和封闭生态的数字世界里，有一种技术显得格格不入。它没有专利壁垒，没有复杂的构建流程，甚至不需要特定的软件就能阅读。

它是 Markdown。

近期，知名科技博主 Anil Dash 发布了一篇题为《How Markdown Took Over the World》的长文。他在文中深情回顾了这一格式的诞生与崛起，并指出：在这个由科技巨头主导、充斥着封闭生态的数字世界里，Markdown 是一场属于普通人的胜利。

如今，从 GitHub 上的亿万代码仓库，到 ChatGPT等大模型生成的每一个回答，再到你随手记下的 Apple Notes，Markdown 无处不在。它不仅成为了技术人员的“普通话”，更意外地成为了 AI 时代的“通用语”。

这一切，都始于 20 年前一位“固执”的苹果博主为了偷懒而写的一个小脚本。今天，让我们跟随 Anil Dash 的视角，回顾这段充满偶然与必然的技术传奇。

缘起：一个博主的“偷懒”计划

2002 年，John Gruber 做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极其不理性的决定：全职运营一个只关注苹果公司动态的博客——Daring Fireball。

在那个博客刚刚兴起的蛮荒时代，发布内容并不容易。你要么忍受简陋的输入框，要么得手写复杂的 HTML 标签。为了能在写文章时（比如加粗、插入链接）不被繁琐的 HTML 标记打断思路，John 决定为自己开发一套工具。

他的核心理念是：既然 HTML (HyperText Markup Language) 太复杂，那就叫它 Markdown 吧。

如果你想加粗，就用 **；想引用，就用 >；想列表，就用 -。这些符号并非凭空创造，而是深受电子邮件时代纯文本格式习惯的影响。John 的天才之处在于，他将这些约定俗成的习惯标准化，并写了一个 Perl 脚本将它们转换为合法的 HTML。

2004 年 3 月，在 Aaron Swartz（那位早逝的天才少年）的协助测试下，Markdown 正式发布。没有人预料到，这个小小的工具将改变互联网的未来。

统治世界：从程序员到 AI

Markdown 的崛起并非一夜之间，但它的生命力却异常顽强。

开发者的拥抱：GitHub 的出现是关键转折点。它将 README.md 设为项目标配，使得 Markdown 成为了开发者描述项目的标准格式。
应用的普及：从 Slack 到 Discord，从 Notion 到 Obsidian，现代生产力工具几乎全部内置了 Markdown 支持。哪怕是 Google Docs 和 Apple Notes 这样的大众软件，最终也向用户需求妥协，加入了 Markdown 支持。
AI 的通用语：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折发生在当下。当最前沿的 LLM（大型语言模型）需要一种格式来输出结构化内容时，它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 Markdown。因为它既对人类可读，又对机器友好，且完全开放。

Anil Dash 在他的回顾文章中总结了 Markdown 成功的 10 个技术原因，其中几点尤为深刻：

解决真实问题：它不是为了“发明一种新格式”，而是为了解决“手写 HTML 太痛苦”这个具体痛点。
利用现有习惯：它没有强迫用户学习新符号，而是沿用了电子邮件时代的纯文本习惯（如 > 表示引用）。
没有知识产权 (IP) 负担：John Gruber 从未试图将其商业化或申请专利，这种彻底的开放性消除了所有采用者的顾虑。
“查看源码”的哲学：Markdown 文件本身就是教程。你只需要看一眼源文件，就能立刻学会怎么写。

硬币的另一面：自由的代价

当然，Markdown 这种彻底的自由和缺乏中央控制，也带来了一个长期的副作用——碎片化。

正因为 John Gruber 当年只给出了一个 Perl 脚本而没有定义极其严谨的规范，导致后来出现了各种“方言”。GitHub 有自己的 GitHub Flavored Markdown (GFM)，Reddit 有自己的解析规则，Obsidian 和 Notion 也都添加了各自的私有语法（如双向链接 [[Link]]）。

这导致了一个尴尬的现实：虽然 Markdown 到处都是，但你的 Markdown 文件未必能在所有地方都完美渲染。 表格的语法支持不一，数学公式的写法各异，甚至连换行符的处理都有微妙差别。

直到后来 CommonMark 等项目的出现，才试图事后诸葛亮式地去修补这种分裂。

但幸运的是，Markdown 的核心语法（标题、列表、粗体、引用、链接）已经足够稳固，成为了事实上的标准。正是这最基础的 80% 功能，支撑起了它在 AI 时代的通用性。对于大语言模型而言，这些细微的方言差异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它只需要用最基础的语法，就能让全世界读懂。

这也再次印证了那个道理：在规模化面前，简单且“足够好”的方案，往往能战胜完美但复杂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