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领上亿、封杀 AI:Zig 之父为什么 10 年不发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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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Tony Bai。
在技术圈,有一门名为 Zig 的系统级编程语言,它没有铺天盖地的营销,没有背后财大气粗的金主干爹,甚至它的代码仓库在 2025 年末从 GitHub 直接“硬核跑路”到了 Codeberg。
然而,在 JetBrains 发布的“最受敬仰编程语言”榜单中,它赫然位列 Top 5;Uber 用它的编译器解决 Go 的交叉编译难题;大热的 JavaScript 运行时 Bun 用它作为底层的胶水语言(注:近期Bun已经从Zig迁移为Rust实现);金融级数据库 TigerBeetle 更是基于它实现了比传统方案快上千倍的性能。
为什么在拥有了 C++、Rust 和 Go 之后,世界依然需要 Zig?
最近,JetBrains 团队对 Zig 之父 Andrew Kelley 进行了一次深度专访。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访谈中,Andrew 展现出了极度“反主流”的极客态度:坚决抵制 AI 生成的代码(No-AI Policy)、宁可拿 67 万美元的非营利基金也不要上亿美元的投资、10 年不发布 1.0 版本。

今天,我们就来深度扒一扒,这位被称为“最硬核系统语言创造者”背后的狂人哲学。

缘起:“我能比 C++ 做得更好,我也能比 Rust 做得更好”
故事要从一个开发“数字音频工作站(DAW)”的失败尝试说起。
在 2015 年之前,Andrew 试图用各种现有的语言去开发一个专业的 DAW 软件。
- JavaScript? “太高层了,根本接触不到计算机底层能力来做低延迟处理。”
- Go? “和 C 库的交互极其痛苦(CGo),而且垃圾回收(GC)在实时音频处理中是致命的。哪怕卡顿一毫秒,在现场演出中都是灾难。”
- Rust(1.0 之前)? “我为了让字体渲染工作花了一个月,被 Borrow Checker(借用检查器)折磨得生不如死。稍微改动一点代码,就会引发一连串的编译错误,让我彻底卡壳。”
- C++? “刚开始感觉很高效,但很快,一个小拼写错误就导致了内存损坏(Memory Corruption),花了我几个星期去 Debug。这太慢了!”
即使退回到只用极简 C++(搭配 C 链接器),他依然在不断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一刻,年轻的 Andrew 迸发出了极大的傲慢与决心:“我可以做得更好!我可以比 C++ 做得更好,比 Rust 做得更好,比 Go 做得更好!”
于是,Zig 诞生了。
为什么世界还需要 Zig?它凭什么挑战 C 和 Rust?
很多人会问:C 语言统治了底层 50 年,Rust 现在红得发紫,Zig 凭什么挤上牌桌?
Andrew 给出了一个极其精准的定位:“在 Zig 中,你不需要像在 Rust 中那样为了迎合编译器的‘类型理论’而去扭曲你的代码结构;在 Zig 中,你思考的是‘我希望 CPU 做什么’,然后你写出让它这么做的代码。”
1. 为什么它是更好的 C?
“想要替代 C,你不能放弃任何 C 拥有的能力。”Andrew 说道。
Go 放弃了底层的绝对控制权换取了并发的便利,所以 Go 永远无法替代 C 写操作系统内核。
但 Zig 做到了。在 Zig 中,一切都可以像 C 一样高效,但消除了 C 语言海量的“坑(Footguns)”。甚至在细节上,Zig 比 C 更像 C:C 语言只有溢出(Wraparound)的无符号整数,而 Zig 允许你精细控制整数的溢出行为和符号约束。
2. 为什么它不同于 Rust?
Rust 的核心是其宏大的类型系统和基于生命周期/借用的内存管理模型(类似 RAII)。
而 Zig 走的是“显式分配器(Explicit Allocators)”的路线。
在 Zig 中,没有隐式的内存分配,开发者经常针对特定应用使用 Arena Allocator(一次性分配,一次性销毁),以获得极低的延迟和极高的吞吐量。TigerBeetle 数据库就是利用这一点,在启动时预先分配好所有内存,此后运行时零动态分配(Zero Dynamic Allocation),从而实现了恐怖的高频交易性能。
3. 杀手锏:全宇宙最强的 Toolchain
如果你问一个开发者,在 C/C++ 项目里最痛苦的是什么?99% 的人会回答:配置构建环境(CMake、Makefile、装依赖)。
Zig 的杀手锏在于它的工具链:它没有任何外部依赖。 无论你在什么操作系统上,想要编译一个项目,永远只需要一句 zig build。不仅如此,Zig 甚至可以作为一个超级强大的 C/C++ 交叉编译器。Uber 就是用 zig cc 来解决 Go 语言中混合 C 代码在 ARM 架构上的交叉编译难题的。
“AI 代码全是垃圾”:为什么 Zig 坚决封杀 LLM 提交?
在这个“万物皆可 AI 编程(Vibe Coding)”的狂热时代,Andrew 和 Zig 社区制定了一项极其强硬的规则:严禁任何由大模型(LLM/AI)生成的 Issue 和 Pull Request。
为什么这么刚?Andrew 的回答充满了工程师的辛辣与无奈:
“因为那些贡献无一例外,全是垃圾(Invariably garbage)。”
Zig 的核心团队只有 5 个人,却要面对海量的社区贡献。开源项目接受 PR 的核心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拿代码,更是为了“导师制(Mentorship)”——通过 Review 代码,培养出下一代的核心维护者。
但在 Andrew 看来,那些用 AI 批量生成代码然后扔过来的贡献者,不仅没有任何价值,还在疯狂消耗核心团队极其宝贵的 Review 时间。
“这就像是‘贡献者扑克(Contributor Poker)’。用 AI 的人永远只是路过,他们学不到任何东西,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核心团队的一员。更可笑的是,他们往往只是把报错信息贴回 ChatGPT,然后假装自己修复了问题。这纯粹是在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面对满天飞的“AI 编程神器”,Andrew 有着自己极其古典的软件信仰:
“我想要软件拥有‘绝不妥协的完美(Uncompromising perfection)’。我不想看到一个软件仅仅是因为‘出乎意料地没有 Bug’而沾沾自喜,那是一个糟糕透顶的质量标准。”
$670K 的独立基金与 $100M 的诱惑:为什么拒绝做大?
在科技圈,一个流行的开源项目很快就会被大厂收编,或者拿到顶级 VC 的上亿美元融资,然后迅速扩张。
但 Zig Software Foundation (ZSF) 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它是一个注册在美国的 501(c)(3) 非营利组织。2024 年,整个基金会的总收入只有区区 67 万美元(约合人民币 480 万)。
在这 67 万美元中,Andrew 为自己定下了 15.4 万美元的年薪(相当于纽约一个普通的资深程序员薪水),而剩下的资金的9成以上,全部用来支付另外几位兼职和全职的外包核心开发者。
当主持人犀利地问道:“如果一家大公司给你 1 亿美元的无条件赞助,你会要吗?”
Andrew 的回答展现出了极度的清醒:
“我会拿,但我会把它存进银行,确保我们未来 100 年都不需要再到处筹款。但我绝不会用这笔钱去扩张。我不想管理 100 个人的团队。”
他的逻辑极其自洽:保持一个极度精简、高效的微型组织,能够最大程度地抵御资本的腐蚀(Oxidation)。
“我们不是初创公司,我们没有投资人在背后催着我们变现。如果我们拿了大厂的钱,他们就会有控制权;现在,我们靠着多元化的小额赞助和少数企业的资助活着。如果哪天某个赞助商说‘你必须按我说的做’,我们可以硬气地回答:‘对不起,如果你撤资,我们依然能活下去。’”
这就是他宁可手写报税单,也要死守非营利基金的底层原因——他要为 Zig 争取“对世界说‘不’”的自由。
硬核的代价:离开 GitHub,以及那遥遥无期的 1.0
为了这份独立和自由,Andrew 付出了很多代价。
2022 年,他退出了 Reddit 和 Twitter。2025 年底,当发现 GitHub 的持续集成(CI)服务器对 Zig 极度不稳定时,他更是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将 Zig 的主仓库从 GitHub 彻底搬迁到了一家德国非营利组织运营的平台 Codeberg。
这意味着他主动放弃了 GitHub 带来的巨大流量和打赏(Sponsors)收入。但他毫不在意:“我们是来写软件的。如果 CI 跑不通,我们就换一个能跑通的。Codeberg 是非营利组织,比那些为了下一个财报季奔波的创业公司靠谱多了。”
那么,被粉丝催了 10 年的 Zig 1.0 究竟什么时候出?
Andrew 坦言,1.0 本质上是一个“向后兼容的承诺”。像 Go 这种语言,1.0 之后很久没动过语法;而 Rust 虽早早发布 1.0,却靠着 Editions(版次)机制继续大改特改。
“我们不需要为了迎合风投的胃口,或者为了所谓的‘商业落地指标’去急匆匆地发布 1.0。当 Zig 1.0 发布的那一天,它必须是一份‘毫不妥协的热爱之作’。我们不需要为任何仓促的糟糕决定买单。”
不过,Andrew 也在采访中透露了一个彩蛋:他将全力冲刺即将到来的 0.16 版本 (注:截至发稿时,Zig官网已经发布了0.16.0版本)。在这个版本中,完全摆脱对 LLVM 依赖的自研 x86 后端将迎来爆发——百万级代码库的增量编译将低至恐怖的 50 毫秒!
小结:程序员的乌托邦
在访谈的最后,当被问及“未来 20 年人类还会写代码吗”,Andrew 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人们永远不会停止写代码,因为写代码真的太好玩了。”
在他看来,当今世界最好的软件,往往是开发者们在业余时间出于热爱而写的。而那些为了商业目的强加给用户的软件,总是充满了广告、诱导和恶意的参与度指标。
Zig 不仅仅是一门编程语言,它是 Andrew Kelley 献给世界的一份“无条件的礼物”。它在向所有热爱底层、渴望掌控计算机的极客们宣告:
在这个被大厂垄断、被 AI 噪音填满的世界里,我们依然可以凭借几百 K 的预算、五六个人的小团队,用对技术的极致纯粹,造出一把劈开混沌的利剑。
如果你也曾在这个庞大的系统工程世界里感到过疲惫与迷茫,不妨去试一试 Zig 吧。那是一片没有资本催促、没有 AI 噪音的,属于纯粹程序员的乌托邦。
资料链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qddnwKF8HQ
✍️ 今日开放讨论
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疯狂拥抱 AI 编程(Claude Code/ Codex /Antigravity Cli等)的时代,Zig 官方明确拒绝 AI 生成的 PR。你认为是 Andrew Kelley 过于“迂腐”,还是他在守护开源软件最核心的“导师制与高质量传承”?
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分享你对“AI 垃圾代码”以及系统编程语言发展趋势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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